连载精编
纪实文学
王怀忠对办案人员说:“如果不查到这个200万,你们任何人都奈何不了我!”
这个200万最终被一个检察官查到了,他就是后来成为中国著名职务犯罪审讯专家的吴克利。他善于侦破疑难案、大要案,在工作中屡建奇功,并逐渐从反贪第一线成长起来,成为审讯专家。他从失败里学习成功,创建了中国的审讯心理学。
顾亦 著
从犯罪嫌疑人的身份特征来看,有一定社会地位的犯罪嫌疑人因为自己所处的环境不同,接受的教育不同,生活的习惯不同,犯罪以后对自己造成的结果危害也不同,因此,他所表现出来的心理对抗的状态也有很大的差异。有一定社会地位的人受到审讯人员的审问,一下子从原来的领导干部、教师、公务人员、社会名流沦落为阶下囚,一定会产生强烈的失落感。这类人在交代问题时往往存在怨恨、虚荣和防御心理。他们会有许许多多的想法,他们会怨恨某某人(可能是他原来的朋友或手下)如此无情、过河拆桥;会认为是有人要陷害他,组织上对他不公;会认为自己对人民有功,时时想摆摆老资格;他们会把贪污、受贿说成经济不清,把嫖娼、包二奶、勾引有夫之妇说成是男女作风问题;心里十分害怕政治上会被剥夺地位,原先辛辛苦苦几十年积累的工龄、党龄、社会名誉地位付之东流,一切原有的优厚待遇将不复存在,变成人下人。
吴克利认为,对于这种人的审讯,应注意尽量减少他们的“心理落差感”。应用婉转的语言满足其心理承受能力,尽力唤起其荣誉感。将其自尊、自负转化为交代的动力。审讯人员必须充分地掌握证据,并适时使用,严防其反咬一口。审讯人员与他们交锋时应在心理素质上、知识面上、见识上,都不能输给对方。用扎实的法律功底,进行深入的教育、感化,使其收敛嚣张气焰,让他明白自己当官多年,在很多方面确已疏忽,属于咎由自取。
从身为高级干部的犯罪嫌疑人在抗审中的表现来看,一方面,这些人自恃社会经验丰富,案发后已订立了攻守同盟,自己的受贿都是“一对一”,不容易被发现,因而带有极强的侥幸心理。他们在接受审讯时表面上表现得很平和顺从,对客观事实和证据从不抵赖,表现出敢作敢为的特点。在回答问题时表现得较为理智,在审讯中还表现出少说多听的特点,从不主动开口说话,怕言多有失。这类犯罪嫌疑人在受审时很怕听见刺激言语,忌讳贪污、受贿、犯罪等说法,怕听审讯人员直呼其名,非常注意审讯人员对待他的态度和言行,审讯人员如果不注意就容易发生顶撞,出现僵局。很多时候,他们还善于利用人们爱听赞扬的心理,直接吹捧审讯人员什么高水平、高人品、年轻有为,以图取得审讯人员的好感。
从另一方面看,这些人由于工作的原因,建立了不少关系网,曾经为自己的上级出过力,为周围的人办过事,与他们有一定的感情基础,他料想这些人会出面为自己说情开脱,因而他并不害怕最终的结果,对自己的问题表现很平静,心理状况也较为稳定,对外来的“力量”抱有很大希望。他们在被捕后感到心理的落差比较大,因而抗拒心理是很强的。他们认为自己多年来为国家的建设,勤勤恳恳,兢兢业业,认认真真,没命地工作,为了某一城市、某一地区的经济建设出过汗、流过血,到后来自己仅仅因为一时糊涂拿了点钱而小题大做,感到心理上不平衡,认为组织上对他们不公平,心有怒火,一旦有机会就要爆发出来,而这种心理状况在不同程度上也强化了他们的抗拒态度。
不可否认,这些人身上也还保留着不少闪光的东西,对这些人审讯时还要充分调动他们的优秀品质。
说到这里还有一个巧合,伊拉克前总统萨达姆被逮捕后,关于如何审讯他,曾经引起过广泛关注。
华盛顿大学政治心理学专家杰罗尔德·波斯特,有过供职中情局的经验,他认为,萨达姆至少有三个层次的立体心理:最外面是身居堂皇宫殿里的古国君王,下面是隐身于四通八达地道里的神秘战士,而最内心又是豪放不羁的孩提时代。波斯特说,如果我来审讯萨达姆,就会充分利用他的自负性格,大肆吹捧他最外层的性格,让他首先进入一种膨胀的自我吹嘘模式,促使他最终难以自我控制,泄露出当初怎样骗过联合国核查小组而藏匿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细节。
看来,研究并使用审讯心理学的,大有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