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版:相对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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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7月16日 星期 放大 缩小 默认        

妈妈,不要为我而委屈了自己

  ■主持人:香北    ■倾诉者:小微 女 15岁 学生

  前几天中考成绩下来了,小微取得了非常好的成绩,这个成绩足以使她顺利考上长春市的重点高中,可这孩子却不想再活下去。7月13日那天,听完她的心里话,我想,需要反思的人不仅只是她的父母……

  ●那个男人是我爸爸吗?    

  姐姐,我不想活了,心太累,真的。其实学习上累点倒无所谓,但我的心累。我上初二之前,还是很幸福的。我爸爸是一个企业的领导,每月开很多工资。自从有了我,妈妈就不再工作,天天在家照顾我,她对我特别好,爸爸其实对我也不错,我一直以为我的家庭很幸福。

  上初二后,记得那天是星期天,我约了同学去桂林路,想买一些动漫的碟看。就在桂林路,我突然看到爸爸和一个年轻女人手拉手走着,当时我就傻了,心想,是自己眼花吧?我狠狠掐了一下自己,很疼;再定睛一看,那个人就是我爸爸。他笑得很开心,他旁边的那女人笑得也很开心。

  我藏在人堆里,偷偷地看着他们,我根本就不认识那个女人,他们为什么会手拉手呢?我的脑海中一下闪出三个字:婚外恋!可我的爸爸怎么会做那样的事呢?不可能的!我一向很崇拜我爸爸,可能是误会。可他们手拉手走路,不是婚外恋,是什么呢?我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妈妈?那天爸爸并没有看见我,只一会儿工夫,他们就钻进了我爸爸的车里。

  回到家,我妈妈正在客厅擦地,看看妈妈,再想想爸爸身边的那个女人,我心里非常不好受。我说:“妈妈,咱以后请保姆吧,你看你多累啊!”我妈妈说:“请什么保姆啊?我一天也没什么事,这点活也不累。”我说:“妈妈,你买点好的化妆品,再去买几套时尚的衣服吧!”我妈妈就说:“这孩子,学习去吧,是不是你又想买什么了?说吧。”我没有说话,回到房间,坐在床上就开始哭,也不知道为什么哭,反正心里就是难受。我打算再查一下我爸爸,然后再告诉我妈妈。

  ●“侦查”出来的真相    

  之后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只要有时间,我就戴上鸭舌帽去桂林路,在那里瞎转悠,我想,这一次要是再碰上我爸爸和那个女人,我一定要当面质问爸爸,然后告诉妈妈。可是,我没有再发现他们的身影。因为心里郁闷,我就跟同桌小沿说了这事,他是我的好朋友,他喜欢我,我信任他。他让我找个时机跟踪我爸爸。我说,那怎么行,他一定会发现的,小沿就自告奋勇说他可以帮我去跟踪,我就同意了。

  其实,我们平时学习时间很紧,每天很晚才放学,只有星期天或假期才有可能实施跟踪计划。转眼就到了寒假,小沿说想帮我,于是他开始悄悄跟踪我爸爸,有什么情况,他就给我发短信,他打车跟踪的钱我都给报销。快过年的时候,小沿说我爸没事老去一个小区。那个小区门口对面恰好有一个超市,那几天,我和小沿就藏在那里。

  结果真让我们给堵着了,让我无法相信的是,我爸爸不仅和那个女人一起从小区出来,而且他怀中还抱了一个孩子,因为那小孩穿着很厚的衣服,戴了个小帽子,我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我本来想上前质问他们,可当我看到那样一个场面时,我的腿有些发软,整个人都要崩溃了,当时我的眼泪就无声地流了下来。

  为了让我冷静下来,小沿请我去喝可乐,还请我吃汉堡,可我吃不下去。接下来,我应该怎么做?小沿让我先不要告诉我妈妈,他说,或许是咱们误会你爸爸了,也有这个可能。他想陪我在小区门口再观察一段时间,我就同意了。可是回到家后,我就病倒了。爸爸要背我去医院,我不用他背,使劲用脚踢他,后来妈妈背着我下了楼,爸爸开车,把我送到医院,打了一个吊瓶后,我们又回到家。

  ●爸妈说:这是一场误会    

  生病那几天,爸爸给我买了许多好吃的,还给我买了新衣服。我稍微好一点,有了点力气的时候,就起来把他给我买的东西都扔到了客厅的地上。爸爸那时正在看报纸,他问我:“你到底是怎么了?”

  我说:“你做了什么事自己清楚。”我爸和蔼地说:“爸爸做错了什么,你告诉爸爸,爸爸真的不知道做了什么事,让女儿这么生气。”我哇地一声就哭了,我一边推爸爸一边说:“你在外面有女人了,你在外面有女人了,还有孩子,你太无耻了,你不配当爸爸……”那时我就像疯了一样。

  妈妈从厨房跑出来抱住我说:“这孩子说什么胡话呢?是不是病糊涂了呀?”我就把看到的一切都跟妈妈说了。妈妈搂着我回到卧室,让我躺下,然后妈妈告诉我,说我误会了爸爸。妈妈说她早就认识那个女人,她是我妈妈的一个好朋友的妹妹,因为那个女人的老公在外地,所以我妈妈就让爸爸帮忙照顾一下那女人和孩子,这也算是帮妈妈好朋友的一个忙。可我不理解他们为什么要拉着手,我妈妈就说,因为那女人身体不好,我爸爸怕她摔倒。妈妈还笑着说:“你和你班的男同学,有时不也会拉拉手的吗?”我想想,这倒也是,出去旅游爬山时,男生总是拉女生手一把,过横道时,有的男同学也会拉一下我的手,过完横道就松开。

  那天妈妈跟我解释了很多,后来爸爸也进来跟我解释,他们俩说的话都差不多,看来我是真的误会爸爸了。我为自己的莽撞跟爸爸道了歉,他没有批评我,只是让我病好以后抓紧时间学习。爸爸走出我的房间后,我心里可高兴了,就好像压在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突然被人搬走了,我马上给小沿发短信,说是一场误会,一切都弄明白了。小沿替我高兴,他还说看我爸爸不像不正经的人。

  ●我活得很累……    

  转眼我就上了初三。去年10月的一天,是我爸爸的生日。我跟老师请了假,提早回家,想给爸爸一个惊喜,因为我学习好,平时在学校又很懂事,所以老师就允许我先回家。我刚到家5分钟左右,就听见爸爸妈妈上楼的脚步声,我还来不及换衣服,就拿着给爸爸买的生日礼物和我的鞋藏到洗手间里,想待会儿他们进来安顿好后,我就从洗手间冲出去,给爸爸一个惊喜。

  结果他们一进屋就开始吵架。妈妈说你又去找那个女人了吧?爸爸就说没有;妈妈又说他对不起我们娘俩,爸爸就说我供你们吃、供你们喝、供你们住,有什么对不起的?妈妈就说等我考上大学后要跟爸爸离婚,爸爸说离就离;妈妈又问爸爸在外面到底有几个女人,爸爸就说今天是他的生日,问妈妈有完没完……我在洗手间什么都听到了,我哭得很伤心,趁他们还在卧室吵架,我悄悄出来拿了书包,轻轻开门走了。

  走在大街上,我嘲笑自己又傻又笨。那个女人分明就是爸爸的情人,而那个孩子就是爸爸的私生子,而我的爸爸就是一个道德败坏的爸爸,而我的妈妈就是为了我什么都能忍受的妈妈。那么我要做一个什么样的女儿呢?我给小沿发短信,说是不想再活下去,他放学后就来找我,我就坐在马路边上,边哭边跟小沿说我家的事。其实我挺羡慕小沿的,他家庭条件不太好,每天放学后都要去挤公交车,但他父母可好了,不像我家,还会发生这种丢脸的滥事。

  当晚我就想回家让妈妈跟爸爸离婚,小沿劝我要冷静,他说:“你还是先努力把中考考完再说吧,这是你妈妈的希望,你要为了她而活,现在学习这么紧,哪有时间再分心啊?”我想想,小沿说的话在理,妈妈之所以能这样不要尊严地忍着爸爸,不就是想让我安心学习吗?所以从那时开始我告诉自己一定要考上重点高中,考上后,一定要让妈妈跟爸爸离婚。

  当中考分数下来的时候,我很高兴,因为我考了很高的分,上重点高中一点儿问题都没有。妈妈知道我考了这个分数时,她非常高兴。就在这时,我开始劝妈妈跟爸爸离婚,我把我知道的都说了。妈妈抱着我痛哭,她说:“孩子,妈妈没工作,如果离婚,谁供你读高中啊?如果离婚,就没有人天天开车去接你放学。”我也哭了,我说:“妈妈,我可以挤公交车,也可以走着回家,可我不想让你再受这份委屈。”晚上爸爸很高兴地回来,因为他已经知道我的分数,但是我把他骂了,我说:“你无耻、不要脸,我没有你这样的爸爸。”爸爸没有说什么,开门就走了,一晚上都没有回来。

  现在,我就想劝妈妈跟爸爸离婚,可她就是不跟爸爸离婚,我回家一看见爸爸心里就有气,再看一眼不愿离婚的妈妈,心里更不好受。我活得很累,所以不想再活下去……

  主持人香北:我和小微聊了几个小时,最后,她答应考上重点大学后请我吃饭,这是我们的约定,我想她会遵守。小微其实是个内心极具正义感的孩子,会按自己内心的道德标准去判断事情。幸运的是这个道德标准反映了她善良的本性,不幸的是她最亲近、最崇拜、最尊重的人触碰到了她道德标准的底线,导致她对生活感到无望。作为父母,应该收敛自己的行为,对自己的婚姻家庭真正负起责任,这种责任不仅仅是金钱或物质上的,而更应该是道义上的。小微也要学会理智看待一件事,尤其要理智看待父母的事,相信他们会自己解决好;作为孩子,可以给予母亲建议、支持或声援,但也要尊重母亲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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