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亦 著
王怀忠对办案人员说:“如果不查到这个200万,你们任何人都奈何不了我!”
这个200万最终被一个检察官查到了,他就是后来成为中国著名职务犯罪审讯专家的吴克利。他善于侦破疑难案、大要案,在工作中屡建奇功,并逐渐从反贪第一线成长起来,成为审讯专家。他从失败里学习成功,创建了中国的审讯心理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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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实文学
19
老张忽然抬起头来,大声提示白道明。
白道明顿时兴奋起来:“那好说那好说!”
吴克利脑袋都大了,气得嘴哆嗦。他拼命平静下来。怎么办?快点想办法!
吴克利收拾起桌子上的材料:“你的犯罪光是那30万吗?要就是那30万,也不用逮你来滁州了!你回去想想吧,最后的机会,看你自己怎么把握了!你回号子吧!”
白道明脸色难看,戴上铐子走了。
老张马上站起来,一脸的大无畏: “吴克利同志,我看你这个工作有问题吗!明明就是30万,让他讲出来,我们去找钱不就完了吗?你看你,左一次提审,右一次提审,说话弯弯绕,绕来绕去让人受不了,你也太没有效率了!我在部队带过一团人马,要像你这样婆婆妈妈的弯弯绕,那一天到晚啥子也干不了啦!你们地方这种工作作风我是真看不惯!干革命总得雷厉风行吗!不能四平八稳吗!”
吴克利想了许久,终于平静下来: “老张同志,我们是检察院,不是你的部队,你现在是书记员,你的任务是做好记录,审讯的事不用你管,你有意见可以下来提。如果你愿意做,你就得按我说的去做;如果你不愿意做,可以去找院里,让他们另外安排你的工作。但有一点,我必须给你说清楚:你怎么知道白道明的问题只有30万?如果不是30万呢?”
“你不要搞逼供信吗,明明是30万吗,玉石头不是说了吗?这还不清楚吗?”
“我不同你争,是不是30万,最后看吧。”
白道明听老张点出他30万,不但没有着急,反而很高兴地讲:“那好说那好说!”从反复试探、不肯交代,突然变为急于交代,只能说明他想掩盖什么。吴克利更加坚信,他不止拿走30万。
第三次审讯白道明,吴克利说:“白道明你听清楚了,今天是最后一次,你愿意交代就交代,不想交代就回去等着判决吧!你心里也明白,你犯的那些罪,能判什么刑,你早就想到了。”
吴克利不再说话,只顾点起烟来吸着。
白道明脑门上的汗越来越多,终于哀求道:“同志,给我一根烟好不好?”
吴克利给他点着一支烟。
他扭动着身子拼命吸,吴克利看出他内心在冲突。
“你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我问你,钱重要?还是你的命重要?要是你连命都保不住了,你那些钱不也得烂成泥吗?如果你自己都不想救自己,山西你还能回去吗?”
白道明大汗淋漓,双手哆嗦着伸向吴克利。吴克利又给他一支烟。
吸完这支烟,白道明气喘吁吁,像似再也没有力气大声说话:“我说,我说……我手里有,卖给杨扒皮彩电,收的30万,埋在我家煤堆下面。”
吴克利桌子一拍:“往下说,说!”
“我收了,预定彩电的钱,10万。”
“接着说!”
“我多报销吃饭钱,三千块。”
“还有呢。”
“我借玉总一千元,没还,他忘了。”
吴克利看他筋疲力尽的样子,判断他是说了实话,看来,他搞到手的也就是这些钱了。
“说说,钱都在哪里?”
“都在,我家堆煤的地下,埋着,40万,一分没动。”
吴克利心里可是一动,不是钱找到了,是这小子的命保住了!玉石头的命也保住了!那个年头,他搞了40万必死无疑。
晚上,吴克利找了几个朋友开怀畅饮,朋友看他喜形于色,不禁纷纷问他什么事这么高兴?
他摇摇头,又摇摇头:“现在,不好说。”
吴检就是我的大哥
那天晚上,吴克利又让我参加他的朋友聚会。
他逐个向我介绍他的朋友,可是,有一位怎么那么面熟呢?这几天我就没见过别人,怎么可能认识他呢?但是,这人的个头高矮、脸型,我绝对见过。想得脑袋疼才想起来。
前天夜里,我被蚊子咬得浑身是包,怎么也睡不着,起床开灯打蚊子,发现窗帘后面的窗子半开着,怪不得满屋都是蚊子。只好下楼找人。
一楼大厅的一侧,蚊帐里躺着人,睡得正香。不知是女人还是男人,只好远远地大声说:
“我是楼上512的,蚊子太多!”
那人马上翻身下床:“啊?对不起,您说怎么了?”
“我是512的,窗户没关上,蚊子太多……”
没等我说完,他就急了:“快!马上给您换房间,去516,豪华房间,价钱还按原来的算。白天请人来量尺寸做纱窗,我们也忘了检查一遍,真对不起!我帮你去拿东西。”
他喊出服务员马上做好电子卡,陪着我上楼,安排我住进大房间。
刚才吴克利介绍他时,说他是于经理,看来他就是我住的这家宾馆的经理了。
酒上来了。吴克利问于经理:“我们俩怎么喝?还用大碗?”
“什么也不用,我戒酒了。”
吴克利一惊:“什么?你戒酒了?可是真的?”
“我还能骗你老大吗?”
“好好好!那给你上啤酒还是红酒,还是饮料,随你便吧!”
“我不喝,你就不用大碗了?”
“其实,你不知道,我从来没用大碗喝酒。”
于经理惊讶地看着他:
“怎么的,你忘了?你不是用两大碗把我灌趴下的吗?”
吴克利哈哈大笑,拍着于经理的肩膀:“今天,当着顾老师的面,我实话告诉你,那天,我没喝酒,那两大碗酒都让我倒脚下去了!我开车我怎么喝酒?”
“好你个老奸巨猾!骗我喝了两大碗!”
说完,他又笑起来:“其实,还是我太嫩,我还想把你灌倒呢!进了山路,我就想找机会逃跑,找不到。你说喝酒,我乐了,我在山西天天泡在酒里,喝酒你是我的对手?正好,灌倒你。所以,我端起碗就喝,就是想激你也喝,我喝一碗,你不喝?你丢人去吧!喝完,你没怎么的,我正犯愁呢,你又倒上第二碗,我求之不得呢!我喝下第二碗,你不也得喝吗?喝完了,我等着你完蛋呢,再睁开眼睛,乖乖!我在滁州医院打吊针呢!”
听他说完,别人问道:“你们讲的什么?怎么越听越糊涂呢?”
吴克利笑了:“20年前,我从山西把他抓回来的路上,我们俩斗酒,我把他给灌倒了。”
原来这位于经理是玉经理,也就是玉石头了!
我忙起身,双手握住玉石头的手:“原来你就是玉经理,我就住在你的宾馆里,还没有拜访你,不好不好!”
他也站起来,一脸的真诚:“吴哥早跟我说了,顾老师想见见我,这几天有个会议,不得工夫,其实,我很想同顾老师讲讲,吴检我大哥一样,帮我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