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版:文娱新闻
上一版3  4下一版  
返回头版 版面导航 | 标题导航  
 
 
3上一篇  下一篇4  
2008年7月13日 星期 放大 缩小 默认        

亲历汶川大地震6

  连载精编

  采访手记

  6

  购书热线:0431-96128

  定价:38.00元 送书价:28.50元

  5·12汶川大地震发生后,华商报社、新文化报社、华商晨报社、重庆时报社共计派出70余位记者赶赴灾区,用文字和镜头,记录着震灾的惨痛、灾民的悲苦、军人的无畏、志愿者的无私、政府的责任和人民的坚强。《汶川大地震亲历——华商传媒46记者采访手记》,珍存了这些前线记者带给我们的感动。

  “她特别出色,成绩优秀,能唱能跳,太可爱了!”经大香不再愿意想下去。

  “女儿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我问。

  “不要处理了,看到尸体就够了!”这话说得让人心碎。

  “忍着伤痛工作的滋味很难受?”女局长没有再回答记者的问题,指了指身边的杜股长:“他的家人死了4口,也还在工作。”

  杜股长是位退伍兵,当我的目光注视他时,他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家人都死了?” 

  “岳父、岳母、女儿、老婆。”他淡淡地说。

  “还有人在吗?”

  “父亲。”

  “家人的事情料理得怎样?”我问。

  “我连他们的尸体都没看到。”

  “一定很心痛吧?”

  “麻木了。”

  “会一直麻木下去?”

  杜股长没有回答,嘴角抽搐了一下。

  “为什么不在家陪父亲,怎么到这里来?”

  “这些档案是我负责的,我觉得我应该来。”他的这句话说得很淡,很淡。

  县城里还有人在工作,我向他们深深地鞠了一躬。

  胡长德,52岁,平武县南坝镇原党委副书记,2006年退居二线,负责镇里的创建卫生城工作,并成为驻村干部。他的小孙子叫胡书瑜,名字是他给取的,很好听,孙子更讨人喜欢,他说那是他的命。

  在我采访他之前,他已经在救灾物资发放点连续工作了差不多半个月,他一直没有到孙子的坟前去看看。

  5月12日,还有两天,孙子就满1周岁了。原本安排好的喜宴在这天变成了丧事。“地震那天,我在平武县。县城到各地的道路全都封住了,我在县城里苦苦等了20个小时,我感觉到孙子可能出事了。”

  13日早上8点钟,胡长德从那遍布山石的山路上徒步向南坝走。50公里的路程走了9个小时。当他回到家中的时候,4层楼房已经变成了1层,他用手挖啊挖,却怎么都看不到希望,余震不断,废墟还在不停地抖,他连自己的安全都保证不了。

  胡长德的痛苦被慌乱的氛围侵扰,他和很多人一样,顾不了亲人的消息,开始在镇子里到处救人。小学、医院,所有可能困住人的地方围满了人,大家都在废墟中搜寻着,一直到部队到来。

  15日,等待了3天的胡长德终于看到了老伴和孙子。老伴的右手臂和双腿扭曲得不成样子,面目全非,只有左手紧紧地将孙子搂在怀里。但是,孙子已经没有了呼吸。“孙子身上没有伤,脸是青色的,他是在老伴的怀里窒息死去的!”说这话的时候,胡长德落泪了。

  在山上找了一处安静的角落,把老伴和孙子掩埋了,胡长德回到了镇里,负责给灾民们发放救灾物资。忙碌的工作让他几乎没有时间去想孙子,去体会钻心的痛苦。直到那一天,他第一次在工作岗位上哭了。“那天,从青川来了个女人,怀里抱着个孩子,只有8个月大。她想找奶瓶和奶粉,她说孩子已经一天没吃过东西了!”胡长德说他心里顿时觉得酸酸的,“那孩子就像我孙子似的,在那女人怀里哭个不停,哭得我心里难受极了!”他把工作交给搭班的人,跑到镇子里,但是镇子里的小卖店都没有营业,他央求人家弄到了奶瓶和一点奶粉,交给那抱着孩子的女人,看着孩子吃得酣酣的,小嘴一下一下咂着奶嘴,胡长德流泪了。

  “节哀!”我和胡长德道别。他坐在原地很久没有起来,回头看他,他背过身子,拾起衣角,抹了抹眼角,走进了发放物资的帐篷。

  那暖人的炉火照亮我心

  在南坝的10天时间里,我每天睡觉前都要到山脚下,去看看那大山里最后一点光亮,感受那可贵的温暖。

  我们驻扎的山上,有上万部队官兵、救援人员、指挥部工作人员,还有千户受灾群众。山脚下,那总是放着三四个水壶的炉灶让我们觉得温暖。炉灶的主人是当地一位年已六旬的老人,他是位老革命,在这场灾难中,他失去了房子,也失去了相伴多年的老伴。但是,从各路救援人员进入南坝那天开始,他就在山脚下搭起了炉灶,放上4个已经焦黑的水壶,为需要的人烧开水,而他就住在炉灶的旁边,兢兢业业地做着自己的“工作”。

  这个简易的炉灶在南坝的作用是不可低估的,每天将近400壶的开水为所有灾民和救援人员们驱散寒冷和疲惫,暖人心房。每天,这里的炉火都会燃烧到最后,成为黑夜里最后的一盏“明灯”,成为大山里最后的一点温暖。而他是这温暖的守护者,是最晚进入帐篷里的人。

  像这样的事情太多了。南坝镇里有很多人养猪,自从灾难发生后,那些经历了生死的人们开始大规模杀猪,在短短的10几天里,南坝镇里已经杀了300多头猪,猪肉几乎全部送给了驻军和驻地的救援单位。“许多人都死了,留着猪还有什么用?不如把它送给来救我们的恩人。”这是他们杀猪的理由。

  南坝镇小学有一位老师,她的21名学生死于灾难。从地震的那天开始,每天她都要给死难学生的家长打去电话,询问他们的状况,劝慰他们的悲伤,抚慰他们的心情。而每一次打电话,她都会和家长一起哭泣,因为她的女儿也死在那场灾难中。 

  在我们驻扎的平武抗震救灾指挥部里,负责一日三餐的是平武县旅游局的局长。每天,他都会在指挥部里讲笑话,有他在场,所有人都不会觉得疲惫和乏味。而他的妻子是一位医护人员,也在救灾前线工作,他的儿子被扔在了绵阳,每天的三餐只能自己去找,每当说起这个,这个甘做火夫的旅游局局长只是回应一句:“平武人民欢迎你!”逗大家一笑。

  无论是在北川,还是在平武,看到巍峨的青山,我总有种呐喊的欲望。我不知道,为何大地要如此糟蹋这美丽的地方,让这些可爱的人们遭受痛苦?这些生活在大山里的人们是不幸的,他们遭遇了罕见的人间灾难;但他们却都如此乐观,尽管这其中还有泪水。于是, 我很想和灾区的人们一同向大山问个好,告诉它,我们很好,问它,你还好吗?

  生命是脆弱的,它会在不经意间溜走。但是,闪光的人性将是永恒的光芒。怀揣感恩的心,用自己文明的热情带给世界一点温暖,为家人,为朋友,为社会承担一份责任,在困苦中也同样可以获取幸福。就像那暖人的炉火,每当想起它时,我的心总会暖暖的。本报记者 李季

关闭
3上一篇  下一篇4  

对此文章发表评论

用户名:密码:匿名发表    

您对这篇文章的满意度

非常满意基本满意不太满意很不满意不做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