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亦 著
王怀忠对办案人员说:“如果不查到这个200万,你们任何人都奈何不了我!”
这个200万最终被一个检察官查到了,他就是后来成为中国著名职务犯罪审讯专家的吴克利。他善于侦破疑难案、大要案,在工作中屡建奇功,并逐渐从反贪第一线成长起来,成为审讯专家。他从失败里学习成功,创建了中国的审讯心理学。
玉石头一股急火病倒了。
病好了,白道明跟他说买煤的借款已经到期,朋友催过他几次。
玉石头问他怎么办好?
“你再跟厂子要一车彩电嘛,你催他们要快点发过来。用卖彩电的钱先还给他,然后我们再想办法。”
彩电发过来了,由白道明主持低价卖给杨扒皮,卖了30万元,然后白道明和30万元一起从长治消失了。
当年的30万可不得了,不顶现在的300万,也能顶200万。
紧接着,玉石头也从长治消失了。
想不到白酒也能做武器
吴克利带着老张和两名武警,还带着一万份抓捕玉石头的通缉令,再次驱车赶往长治。
进了长治市先去火车站,张贴通缉令,因为玉石头进出长治可能乘坐火车。
吴克利他们马不停蹄跑了几天,凡是想到玉石头可能去的地方,比如销售部、家电大世界、各个彩电的销售商场、销售部附近的几家饭店、银行,他们都去贴了通缉令。
吴克利还在通缉令上特别加了一条说明:
凡有举报玉石头窝藏地点,并能协助抓获的人,发奖金五万元。
这在当时可是破天荒的事,五万元能把人们吓一跳。那个时候,公安部还没实行有奖举报呢。一时间轰动大街小巷,好多人争着看这个通缉令,不少人揭下通缉令装进了自家腰包。
过去一个星期,大清早有男人找上门来,报告线索:
“我知道玉石头在哪,你们的奖金说话算数吗?”
吴克利看看来人,当地人,四十多岁,看样子挺着急。
“你认识玉石头吗?”
“咋个不认识哩!从前经常一块喝酒,现在天天一起打麻将。”
“那你为什么要举报他呢?”
那人脸红起来:
“不是为了钱吗?我欠人家四万元,人家天天追着我的屁股要。昨天晚上打麻将,我还跟他说过呢,把你卖了还值五万呢!”
“他知道通缉他吗?”
“咋个不知道呢,我告诉他哩。”
“怎么去抓他?”
“我们约好了,今天九点钟,他来我家打麻将。”
几个人立马赶到举报人家里,吴克利和老张藏在屋里,两名武警躲到屋外,张网等着玉石头来了好下手。眼看着快到九点,两个约好打麻将的人也来了,就是不见玉石头。
吴克利一直盯着手表,已经九点半了,不好,别是走漏了风声,他已经逃跑!马上把举报人拉到没人处:
“他为什么现在还不来?能不能有别的情况?”
“我们打麻将,说是九点,那不过是个大概数,咋能那么准哩?”
“他一定能来吗?”
“他不来得饿死哩!他手里一个钱没有,这次回来就是要找白道明要钱。他跟我们打麻将,是为了混碗饭吃。”
“那也不能差了这么长时间啊!现在你就领我们去他住的地方找他,找不到他,我就拿你是问!”
举报人吓了一跳,连说:
“好好好!我领、我领你们去!我领你们去!”
开车到郊区,把车藏好,举报人带着他们四位,穿过几条窄巷,看到远处一间没有院子的平房,窗户上没有玻璃,全用纸板堵死了,门没有锁。举报人说,他就住在那里。吴克利再三追问他你可要搞准了。
房后去一名武警,防备他从后面窗户逃跑,一名武警守在门外。吴克利掏出手枪,悄悄拉开房门,屋子里很黑很霉,什么也看不见,但他凭感觉已经知道,屋子里没人。适应一会儿,眼睛能看见了,除了一张烂木床,什么都没有。吴克利伸手去乱被套里摸了摸,还有热乎气,低声说,还没有走远,可能去吃饭吧?
床头上搭着一件外衣,吴克利拿起来,从兜里掏出20元钱,这可能是他仅有的财富了。
“站住站住!你给我站住!”
门外忽然喊叫起来,显然是武警发现了玉石头。
吴克利冲出门外,只看见一个男人跑进胡同口。
“怎么办?我们去追?”
“当然要去追了!快!”
老张和两名武警都追过去了。
举报人急得直跺脚:
“你们的人太不机灵!这回不怨我,你们自己搞砸了!这里胡同很多哩,都连着,你们外地人根本搞不明白嘛!”
“你现在什么都别说,赶快去汽车那里等着我们,不叫你你不要过来!”
把他打发走了,吴克利也找个地方待起来。
过去能有三十多分钟,玉石头又跑了回来,站在胡同口探头探脑看半天,不见任何动静,这才蹑手蹑脚跑进平房,去拿那床头上的外衣,奇怪,那件衣服怎么也拿不起来,他一时又看不清是怎么回事。
再用力拉,咔嚓一声,自己的手脖子被又凉又硬的东西给锁住了。
“衣服,我给你捆在床上了,衣服里的钱,我给你收起来了。”
玉石头这时看清自己戴上的是手铐。
“我的乖乖!你怎么知道我还要回来?”
“这里有你仅有的一笔钱,你不回来,你拿什么钱买车票外逃?”
玉石头重重叹口气:
“我算服了你!”
一看抓到了玉石头,举报人马上拉住吴克利躲到一边说话:
“同志,你看我还欠别人的钱,追得急哩!同志你看看,你能不能现在就给我……”
说着,他用左手拇指和食指拈着,表示钱。吴克利想他为什么不说钱呢?可能也觉得说不出口吧?吴克利看着他,忽然觉得他很恶心,为了拿到钱,连朋友都肯出卖。
吴克利恶声恶气地说:
“现在先奖励你两万元,剩下的钱,你回去开了介绍信,拿着你的身份证明,十天之内必须赶到滁州检察院,过期作废!”
他再也不想见到这个人。
可是,他已经帮过你了,帮完了,你又烦他了?吴克利问自己。
再也不敢耽搁,几个人慌忙上车赶回滁州。
几天来吃没吃好,睡没睡好,大家都很劳累,现在一下子抓到了人,情绪立马放松下来,一路上,除了驾车的吴克利没有睡着,全都进入了梦乡。吴克利一个劲催促他们抽烟,他们嘴里哼哈答应着,翻翻眼睛又睡着了。
公路进入太行山区的一片森林,两边没有人烟。
“停车停车!我要尿裤子了!”
后排座上的玉石头突然喊叫起来,吓得吴克利一哆嗦。
吴克利看着武警跟住玉石头走下车,给他打开一只手铐,他走到路边,还想跨过路边的水沟。吴克利马上冲下车,大声吼道:
“站住!不准过去!你就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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