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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历汶川大地震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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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7月9日 星期 放大 缩小 默认        

亲历汶川大地震2

  5·12汶川大地震发生后,华商报社、新文化报社、华商晨报社、重庆时报社共计派出70余位记者赶赴灾区,用文字和镜头,记录着震灾的惨痛、灾民的悲苦、军人的无畏、志愿者的无私、政府的责任和人民的坚强。《汶川大地震亲历——华商传媒46记者采访手记》,珍存了这些前线记者带给我们的感动。

  连载精编

  采访手记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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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另一个消息是,距此约20公里的北川县陈家坝镇此前也走出了一位教师来报信,那里损失更加惨重。

  就在邱明君给我们介绍情况的时候,余震再次发生。大家惊慌躲避。邱明君劝记者:等到天亮再继续前进吧,现在往前走,一是危险,二是根本走不了。我们窝在采访车上闭上眼睛大约一个小时,天也就亮了。5月13日凌晨5时55分,武警遂宁支队106名武警战士赶到。接着,武警南充支队100名战士也赶到了。经过短暂商量,他们决定一队赶往平武,一队前往北川陈家坝。

  而我们跟在了前往陈家坝的遂宁武警支队的后面。一路上,看到众多的灾民扶老携幼、背着仅有的一点行李步履蹒跚地向山外走去,洒下一路哭声和泪水。大人们的脸上都是悲伤、疲备和木然,孩子们还被恐惧控制着。灾难如此突然,让人已经失去了反应力。

  在武警战士们进行动员的时候,我们越过了部队,走进成为废墟的陈家坝镇政府所在地。

  “陈家坝镇至少死亡3000人,经济发展倒退五十年!”这是当时陈家坝镇党委书记赵海青介绍的情况。他挂着吊瓶在指挥救灾,身旁就躺着数以百计的伤员。他一边向属下下达命令,一边流眼泪。见到记者时,眼泪更是哗哗地往下流 ——他的家在北川县城,虽然还没有联系上,但父母妻儿的命运已经不容乐观,因为他知道,北川的灾情比这边更加严重,整个县城全完了!

  陈家坝中学的郑金成老师带着我在满目疮痍的街道上转,碎石破瓦上鲜血点点。他突然说:“你脚下踩着个人。”我低头一看,吓了一跳。我踩着一块预制板,预制板下就是一具尸体,他肚子破了,肠子都流了出来。

  武警们在一片废墟中救人,一扇门被震倒在废墟边的狼藉街道上。我在那里站了十多分钟后,才猛然发现:门下伸出来两条腿!而武警们的身边,也躺着一个遇难的妇女,妇女身旁半米处,废墟中伸出一只胳膊,再往里看,一名穿红色上衣的女子坐在废墟里,她已经失去了生命,但怪异的死亡空间竟让她只能保持着坐姿。

  两名男子在废墟中寻找他们的兄弟仍然生存的痕迹,他们扯着嗓子大喊:“老四、老四……”

  我感觉鼻子一酸,眼泪就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地球的一次咳嗽,竟然让人类变得如同蝼蚁。生命如此脆弱,眼泪,此时此刻应该是毫无力量的吧?但此时,我们的眼泪何尝不是一种对生命尊重和珍惜的极致表达方式?

  汶川之行:33小时穿越生命线

  5月16日,有消息称,绕行理县前往汶川的道路已经打通。

  这条道路对于汶川人来说,就是一条生命线。

  我们立即从成都出发前往汶川。

  现在想来 ,当时我们真是无知者无畏。事实上,这条路需要绕行700多公里,翻越海拔4000多米的夹金山,穿越上百公里高崖飞石区,并且道路会不时中断。

  当晚8时许,到达理县米亚罗镇,得到消息称前面的路已经不通了,下午刚刚发生了6.2级的地震,又把路震塌了。但此时已经由不得我们后退,只好硬着头皮往前冲。我们记不清是闯过几个塌方点,穿过了几个隧道,晚11时,到达二道桥,前路彻底被堵,而身后的路也不敢撤了。

  这一夜,我们被堵在四面环山面积不足两亩中间被一条湍急河流隔开的一块空地上。山上哗哗落土的声音一个劲地往耳朵里钻。5月17日凌晨零时8分和4时30分,两次地震都让坐在车里的我们感觉到了采访车的剧烈晃动。我不否认,那个漆黑的晚上,产生过各种念头,甚至是最绝望的想法。

  好在,我们终于熬过来了,天亮后,当地组织的推土机开始作业,推开路上的塌方, 我们继续向前。5月17日下午4时许我们终于到达了汶川县城。此时,距我们从成都出发已经整整33个小时。本报记者 薛振宇

  北川县城消失了

  急行军当日进入灾区

  5月12日晚上,从西安出发经过近8个小时的奔波,于13日凌晨进入四川江油市区,整个城市陷入在一片黑暗当中,街道聚满了避震的市民,警车不时闪着警灯从城区驶过,人们有的已经搭起了简易的防震棚,有的只是搬个凳子坐在马路边,孩子们紧紧依偎在母亲的怀里,胆大的男孩子互相诉说着地震时的经历。为了发稿,匆匆赶到绵阳市时,这里依然如此,只是大街的路灯还亮着。

  当我们一行5人连夜驱车赶往北川县时,被警察拦在了江油的桂溪镇,被告知前面的桥很危险,不允许再向前走,只好停下休息。5人在车上打盹醒来时,几辆军车驶来,后来得知,这是接到命令连夜赶赴灾区的遂宁武警支队的官兵,我们便随武警官兵通过河床上的一座便桥向北川县行进。在来以前谁也不知道灾区的受灾情况,战士们只携带了铁锨和镐,我们也不知道地震会对这里造成什么样的损害。但一路走进去我们惊呆了,路边随处可见倒塌的房屋,躲在防震棚下的村民。这时,我们的手机已经没有任何信号,外界想找到我们是不可能了,边走边拍边问,村民都不知道里面的情况,更不知道外面的情况。

  陈家坝的人和事

  山路上不断有村民携家带口从身边走过,大人抱着孩子,男人背着包袱,小孩紧紧拉着母亲的手,山上不时还滚落着碎石,无论男人、女人,还是孩子,脸上都是一脸的惊慌和悲痛,他们可能连亲人都顾不上掩埋,只能先逃离这个危险重重的地方。一个老妇匆匆走过,用树枝挑着简单的行李,脸上挂满泪水,我们上前询问情况时,老妇只是一句话:就剩我一个了。我们无语!路对面的半个山滑落到沟道,山坡上还有村民扔下的农具和青苗,知情人告诉我们,很多村子被这样掩埋了,不知道下面有多少人。一位村民告诉我们,他们村6个小组,4个小组被埋了,200多口人呀!

  武警官兵赶到陈家坝镇外的时候,一处空地上聚满了从镇里逃出来的人,两位妇女冲到队伍前,眼含泪水不停地对着一位战士诉说着、诉说着。进入陈家坝的大桥已经垮塌,逃难的村民从断桥处翻到垮塌的桥面上从河床向外走去,一位妇女什么都没带,只有怀里紧紧抱着的孩子,孩子还在睡梦中,她匆匆走过断桥,向山外走去。当进入陈家坝镇时,我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倒塌的房屋,随处可见的尸体,幸存者恐慌的眼神,伤者无助的目光。我自认为我的承受能力很强,也算是见过很多惨烈场面的摄影记者。但这次,我受到强烈的刺激和震撼,地震的字眼原来只是出现在报纸、电视之中,感觉离我们很远。但到现场后看到的惨烈场面,我惊呆了,原来地震离我们如此之近,如此的残酷和无情。部分受伤的村民聚集在镇里的一处田地里,刚刚成熟的油菜花被踩在脚下,镇卫生院将院里抢救出来的药品堆放在简易棚里,医生护士们忙着为受伤的村民进行简单救治,他们家中也遭了灾,但他们没有忘记自己的天职,尽力救治着每一个伤者。镇党委书记——一个男人,看到武警官兵到来时,眼含热泪,默默无语。他带着镇里幸存的干部从地震发生后已经整整忙了20多个小时,搜寻幸存者、集中死难者、安抚群众,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妻子和孩子是否安好。

  本报记者  赵雄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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